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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对“走基层、转作风、改文风”的一点思考

发布时间:2011-08-26 16:32:00

    

 

 

先给大家讲两个我采访中的片段。

湖北省今年保障房建设目标是30万套,7月湖北各地都进入到了一个密集开工状态,最近因为做这一主题的片子,我辗转于武汉和各地市。热辣的天气,在建中的工地,工人师傅们的辛苦劳动换来了湖北年度目标任务完成80%。还记得那天,当我和搭档结束拍摄时,已经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无意看到几位农民工师傅的午间聚餐。工地上一个遮阳棚、几个凳子,师傅们都打着赤膊或蹲或坐,馒头、米饭、一袋花生米、简单的两个菜,看见我都呵呵笑。我让搭档用摄像机拍下这一幕,开玩笑说给大家留个影,没有想到师傅们却摇头,说吃得不好,不好意思让我们拍,上了电视让人看了笑话。

第二个片段还是关于保障房。在武汉一个已经建成、住户入住的经济适用房小区,我们在小区绿地拍摄居民们的休闲生活。我们的镜头一路扫描,对准了一位园林部门的工作人员。这是一位大姐,她正拿着大剪刀修剪植物,胳膊上套着防晒用的袖笼子,大草帽下是用毛巾搭成的防晒帘子,一张常年在阳光下工作晒得黑黝黝的脸,正神情专注地干着手上的活。发觉到被拍,她连忙摇手说不要拍不要拍。我说您把这花园子整得多美呀,大家都看这园子美,也让他们看看园子是怎么变美的。大姐却不好意思地说,大家看园子漂亮就行了,她人丑,又没漂亮衣服,上电视蛮丑,大家会不爱看。

没有工人师傅们的劳动,就没有我们美丽的城市;没有园林工人的劳动,就没有生机盎然的环境。劳动最光荣呀,而这些原本应该骄傲自豪的人们,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上电视都是一种羞愧呢?难道在他们看来,我们的屏幕永远该是鲜衣怒马、可望而不可及吗?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们的新闻视角“群众性”引导的偏差。

当然,电视新闻的采访、制作具有其特殊性,所有的内容都要通过镜头来表现。这在很大程度上使我们不得不“时刻在现场,永远在基层”。但是,新闻这个行业是不断变化、发展的,近年来,随着新闻业态的变化,新闻视角的转移,要求我们的文字更加生活化、镜头更加低姿态化,“走、转、改”对我们的新闻报道内容和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关于转作风,我有三点体会:

首先,在报道方式上,不能光看材料。

还记得采访原蒲纺工会主席常雨琴时,省总工会提供的材料非常地齐全,地方电视台也提供了很多画面素材。这些材料充分反映了常雨琴一直为当年老蒲纺下岗的困难职工们服务,从申请低保、办理社保医保、申请小额贷款,到每家每户、家长里短,常雨琴了熟于心、有条不紊,用自己的专业性和责任感,得到了职工的认可和爱戴。如果根据材料写个稿、编编画面,很轻松还不用跑路,但我们还是坚持去采访本人。

常雨琴真是“无情也动人”啊!都快是老太太了,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但是她为困难职工们办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有落实有回音有成效。我跟着她去困难职工家走访,当她走进一个又一个困难职工家中,家里的女主人都会热情地跟常雨琴来个拥抱,直到常雨琴出门,她们的手一直紧紧握在一起。我们的镜头捕捉到这个细节,表现出了常雨琴和困难职工之间,难以言表的情感。

第二,在报道内容上,要心系基层,用心体会。

湖北省最西部的恩师利川,海拔1400多米,相当于湖北的青藏高原,是沪渝高速公路鄂西段重要门户。在省际卡口白羊塘收费站,我们的女记者张晓薇从夏天的火炉城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不得不穿上棉袄。她和搭档覃聪,凌晨冻得直打哆嗦,还跟着湖北高警总队利川大队的交警们一起执勤,从一个民警劝阻一群当地村民高速公路上给来往车辆加水开始拍摄,记录下交警查超员客车、查违禁物品、控制危险驾驶行为等工作场面,描绘了一群24小时坚守岗位,保平安、保畅通的可爱的交警群像。

我的同事王鄂生、李东杰在采访武汉地铁隧道施工工人时,跟随开盾构机的小刁师傅深入隧道深处,体会了空气含氧量不足带来的胸闷、不通风带来的闷热、几个小时不喝水不上厕所等等恶劣的工作条件,才制作出了带着鲜活体验和深切感情的新闻报道。

第三,调查了解,不能想当然。

我在位于英山县大山里的雷店镇杨庄村教学点采访到一位老师。他叫伍贞祥,57岁,一条腿因为当年修建学校出的事故而残废,走路不利索。“校长兼校工,做饭带撞钟”,这句话是对伍贞祥老师一个人39年如一日坚守教学点的概括。一个人,一间教室,他要分别教十多个孩子三个年级的课程,除了英语,伍老师够得上“全科教师”的称号了。

我上伍老师家看过,邻居们大都建了水泥大屋,而他还在住三杆儿大的土坯房。家里最值钱的是90年代买的一台彩电,他妻子说当时还找别人借了500块钱。伍老师并不富裕,但对家里困难的孩子,包干了他们所有的学习用品,总共掏了快3万块钱贴补学生。

管了学习,还要管生活。这里的孩子,回家最近的山路都要走将近1个小时,所以孩子们中午不回家,在学校吃饭。我看过孩子们带的菜瓶子,只有黄豆和辣椒酱,好一点的就是几片火腿肠。伍老师心疼孩子们缺营养,自己在教学点附近开了一块地,种了各种各样的青菜,这样孩子们每天都能吃上新鲜蔬菜了。

在报道这样一位可亲可敬的老师的时候,我努力寻找能够表现他个人特点的细节。比如说他破破烂烂的讲台上,教学用品和锅碗瓢盆并列什么的。我发现讲台最旮旯的地方有只碗,伍老师把所有用得差不多了的粉笔头都放在这个碗里,于是我认定,伍老师太节约了,连粉笔头都舍不得丢,要将每一根粉笔用到最后一刻。但是当我举起了话筒,问伍老师,却得到一个意外的答案。伍老师说,他是怕放在外面被孩子们拿着粉笔头四处乱画,把教室画满“鬼画符”!当时我有意外,觉得深深地羞愧。对讲真话、实话的伍老师又多了一份敬佩之情。

在转文风上,我也积累了一些有关运用电视语言的心得和体会。

第一是巧打比方。在做专家型、技术型对象采访时,用这种方式能够化繁为简,让观众看得懂、听得明。

为了做以打造“长江中游城市群”为主题的报道,我所在的特派记者小组最近到湖南进行了采访。在与经济学家、湖南省政府决策咨询顾问刘茂松教授探讨“湘鄂赣”三省优势产业合作可能时,他用了“新木桶理论”作为结语。他说:“木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要装更多的水,旧理论是把最低的板块拉起来,但是最低板块拉起来,受很多很多客观制约,例如资本、人才、技术。那么办?那就要把木桶拆开,按长短进行重新组合,用各自的长板弥补对方的短板”。形象而生动的语言,让普通人也能理解湖南省委、省政府的高端发展规划和设想。

第二是用好同期声。我们在采访人物时,坚持“原生态”记录理念,拒绝“高于生活”的豪言壮语。

在采访宜昌市社区创新的片子中,我本来打算录制一位居委会工作人员去物业公司协调维修小区体育健身器材的现场。没有想到,在摄像机的跟拍下,年轻的居委会工作人员说:“你好!最近不少居民反映,小区院子里的体育健身器材因为没有油润滑,使用时发出异响,能否维护一下?”停!我当即制止了他,我问他,你平时会这么说话吗?你和物业的师傅都是老熟人了,就用平常的真实状态。不得已我们只有再来一次“情景再现”,这次,居委会工作人员进门就说“张师傅,院子里的人说健身器要上点油,用得吱吱嘎嘎响,吵死人!”“好,走,去看看!”真实的状态、真实的人物、真实的语言,才是真实的新闻。

人民群众生活的自然发声、真情流露,往往会带给我们更多人性化的体验和生命的感动。安陆黄鹏程,25岁,一个普通农民,在患了癌症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时候,要捐献眼角膜,给他人送去光明。我们在采访的时候,问他怎么产生这种想法的,黄鹏程说,“因为感恩”!

还有田强,一个90后的大学生,放弃考试、隐姓埋名到北京捐造血干细胞,我们采访问他的时候,他就说了一句,当初在骨髓库登记了,就是种承诺。答应的事情,肯定要做好,要把它完成。朴实的话语,往往最能打动人心,得到观众的情感共鸣。

第三,应用全现场。在今年的旱涝急转报道战役中,我的同事郭小勇所在的直播团队立下汗马功劳。一夜之间旱田变泽国,山上种的果树旱了,田里种的庄稼淹了,家里的家当被水冲了,灾民转移安置、生产自救,真实的现场冲击着人们的眼球和心灵。现有的两台卫星直播车、两套海事卫星,下半年即将到位的63G直播系统,将为新闻中心搭建起一个大范围、多现场的直播立体架构,为观众带来更多“第一时间”的真实现场。

第四,不能显摆自己的文学范儿,即使你是无意的。近期在湖北卫视《湖北新闻联播》节目中,播出了一条我采访制作的新闻《“治庸风暴”先行者武汉市  剑指官员“庸、懒、散”见成效》。我在一段出镜中说到:“在采访中我们发现,“暗访曝光”是武汉市治庸办最大的“杀手锏”。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成为“治庸问责”这部暗访曝光片的主角——这成为悬在武汉市各部门大小官员头顶的“达摩斯之剑”。我想现场的朋友大都理解“达摩斯之剑”的含义,我自己也曾经为这句话而感到得意。但是当天的中心值班主任梁云却把“达摩斯之剑”这句话删掉了。她语重心长对我说,电视新闻报道不同于报纸等平面媒体,可以放在案头、反复琢磨和考证,屏幕上的一闪而过,必须用最不书面的语言,用老百姓一听就明白的表达方式。是啊,我们一旦使用了让老百姓觉得生涩的语言和典故,即使是无意的,却也可能会失去一群观众的理解和认同。

我今天讲了很多自己的经验和体会,也敞开心扉,自曝不少的短处,我的感受是:有短处不可怕,发现了自己的短处,就能增加自己的长处。

810号,湖北省广播电视总台召开了动员大会,部署“走转改”教育活动和宣传报道工作,11号,电视新闻中心各档新闻节目就推出了专栏《基层记录》,用群众的语言增强报道的吸引力和感染力,突出生动性和实效性,记录普通人特别是社会基层的平凡人的喜怒哀乐,反映百姓生活百态。武汉市重点工程工地上的吊车司机、普通民工,自强不息的残疾人,体贴隧道里的运输工,炎炎夏日里奔波的空调安装工、快递员……跃然屏幕,生动感人。

除了制作湖北卫视两党新闻节目《湖北新闻联播》、《荆楚夜新闻》之外,我们电视新闻中心还有一个全新打造的新闻频道“公共频道”。原有的三档不同时段的《新闻全天候》都是立足民生、关注民生的。725日,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新版《新闻全天候》开播,频道总监王忠理亲自写下了栏目宣传语:“《新闻全天候》,我们共同打造!”栏目深入生活,在原有的百姓事件、百姓视角基础上,重点加强了与百姓的“互动”!节目正在直播中,观众打电话直接切进演播室,咨询问题、发表看法;节目正在直播中,即时刷出官方微博上的博友新闻、博友言论,演播室特约评论员现场点评,观众在QQ群里的开展的大讨论内容也及时反映在屏幕上;节目正在直播中,卫星车进入百姓社区,主持人进家入户邀请社区居民就当天发生的新闻事件和最新话题发表观点。“新闻全天候,我们共同打造”,打造的不仅是一个新闻发布平台,更是让普通百姓拥有强大话语权的平台,新闻频道、新闻工作者与百姓“心连心”的平台!

群众的思想最鲜活,群众的语言最生动。我们深入群众,就进入了智慧的大课堂、语言的大课堂,我们的讲话、文章才可以有的放矢,体现群众意愿、引起群众共鸣、激发群众干劲。如果说前期的“三万行动”要求我们扑下身子,寻活水、捞活鱼,那么说“走、转、改”则进一步敦促我们新闻工作者在实际生活中“望闻问切”,转变作风、改进文风。

只有如此这般,我们才能在坚定马克思主义新闻观上见成效,自觉站稳群众立场、增进群众感情、强化群众视角、运用群众语言、回应群众关切,不断提高新闻宣传报道质量水平。

湖北省广播电视总台电视新闻中心重点报道部  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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