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女性传媒,就是以报道女性、反映女性生存状态为主要内容的传媒。综观中国妇女媒体起源与发展的历史可以发现,它兴起的目的主要是鼓励妇女走出家门,为自身的自由、权利斗争,号召妇女参与到社会生活中去,为国家民族的和平与解放出力。被誉为“中国沉沉女界报晓的第一声”的向警予(曾任1923年创刊的《妇女周报》主编)将妇女问题与政治联系起来,提出妇女解放同整个人类解放不可分开的著名论断。
《中国妇女发展纲要(2001-2010)》第六部分提出要“制定具有社会性别意识的文化和传媒政策,加大男女平等基本国策的宣传力度。增强全社会的社会性别意识,逐步消除对妇女的偏见、歧视以及贬抑妇女的社会观念,为妇女发展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也就是说,“维护女性权益,消除性别歧视,消除女性刻板印象,提高女性群体的社会性别意识,促进男女和谐发展,促进男女平等”应当成为所有媒体,特别是女性传媒的编辑准则。①然而,近些年来一些女性传媒逐渐偏离这个准则,甚至走上与之背道而驰的方向。
女性传媒中几种不良倾向
1.性别歧视在女性传媒中屡见不鲜
在大众传媒中,对女性的歧视问题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关注。在一项调查中,36.9%的人认为广告中歧视女性的问题较严重,21.6%的人认为互联网上有关女性的网页问题较大,17.6%的人认为在书报杂志中也有此类现象。在以男性读者为主的男性时尚杂志中,“涉及女性的文章并不少,其中含有性别歧视的占了绝大多数。在这些文章中,女性多处于被动的、服从的地位,没有自己的话语权,观察她们的是男人……女性基本处于被观赏地位,起着刺激男性感官的作用”。②而在女性传媒中,歧视女性倾向也不少见。中国非政府妇女组织《妇女与传媒紫皮书》指出,“性别歧视语言和陈规定型的妇女形象,甚至在妇女节目和报刊中也有存在”。比如河北省妇联主办的《女子世界》杂志社开办了一家《尤物》杂志,其中的栏目有“尤物说事”、“尤物话吧”等。这显然是以男性为主体,将女性置于情色消费的地位。在以保障妇女权益、促进男女平等为使命的妇联旗帜下,这种歧视性言语大行其道,让人殊为不解。
对女性的歧视还有一个表现,就是把女性与男性追求的权利、地位等同,从社会主流中弱化女性承担的社会责任,来消减其作为独立人格的存在。知音系列杂志之一的《好日子》曾刊登了关于倪萍的一篇文章,作为公众人物的倪萍说她“只希望能守在爱我的丈夫身边,一起看着儿子慢慢长大,……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倪萍在成功妇女中是很有代表性的,她的言行对于受众也会产生不小的影响。从文章的处理上,可以看出职业女性成功后最大的愿望仍回归到“相夫教子”上,不禁让人产生疑问:“女性传媒究竟要把女性受众引向何方?是社会?还是厨房?”
2.消费文化成为女性传媒的最大卖点
上世纪三十年代,上海一家杂志准备出版“女作家专号”,向丁玲约稿。丁玲回答说:我卖文,但不“卖”女字。而今天,消费“女”字的现象在传媒中比比皆是。商人们常说:“女人的钱最容易赚”。就目前的女性传媒业来说,大部分都实行市场化的运营模式,它们以服务女性为旗号,目标却是要在庞大的“女性经济”中分一杯羹。以精美的包装、绚丽的色彩、煽情的文字对服装、化妆品等各种消费品进行介绍,成为相当一批女性传媒的主打内容,同类广告也成为女性传媒经营的主要支撑,女性被定义为消费动物。
2001年中国妇联曾在7省(区、市)进行问卷调查,对“女性喜欢哪类报道”的调查显示,女性关注的新闻依次是创业类、生活类、反映下岗类,只有0.8%喜欢时尚类报道。2004年另一项“女性阅读习惯和倾向”调查显示:28.12%的人希望传媒能“帮助女性提高竞争能力和生存技能”,18.3%的人希望传媒能以“平等的眼光看待女性”,17.51%的人希望“帮助女性进一步树立自强自力精神”,15.12%的人希望“增加为女性服务类的信息、报道”,还有15.12%的人希望能“多为女性的权益呼吁”。这说明,当今女性比较关注新闻时事、自身的独立及在社会中的生存与发展,并希望被媒体平等地对待。
但以为女性服务为宗旨的女性媒体却忽视这个现实,丰富多彩的女性世界被简化为消费文化。
单向度地传播消费文化,只强调所谓的“时尚”,不仅忽视女性在社会中承担的其他角色定位,“还让许多生活在边缘地带的女性,被女性媒体摒弃,并带给她们日益加剧的迷惘和被边缘化的自卑”。
3.低俗内容充斥在女性传媒之中
低俗内容常常充斥在女性媒体中,用以吸引眼球。以展现“人情美、人性美”,“深入生活、深入心灵”为宗旨的《知音》曾刊登《县人大常委杀夫,这颠倒婚姻不该有的答案》的报道,描写了一对夫妻从相爱到仇杀的事件。文章从写法上以惊、怨、难、悲为要点,描写了整个婚姻过程。一家名为《女人派》的杂志甚至在征稿中要求“……暧昧缠绵到极致,或撕心裂肺到肝肠寸断。让人看后有说不出的欲哭无泪、欲诉无言的感觉。”
遵循享乐主义,追逐眼前的快感,是消费文化所强调的内容。马尔库塞也曾指出,大众文化的特点是以快乐为原则。在“快乐”原则的旗帜下,一些女性传媒直接针对感官和欲望,让受众在观赏和阅读中,将隐抑的欲望释放出来,从而获得一种替代式的满足。例如大部分女性杂志的封面都是性感、美丽、暴露敏感部位的年轻女性,让女性处于“被观看”的状态,其目的就是迎合男权趣味,刺激感官,将女性形象物化成为一种物质享乐的符号。至于浓墨重彩展示出的悲情、苦情、艳情、畸情等内容,也只满足了受众的猎奇心理和窥“隐”欲。
|